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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龙国际现金网登入 - 行走江湖的陕西说书人

2020-01-11 16:0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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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爷爷是说书的,他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留下后遗症,一条腿长一条腿短走起路一瘸一拐。

在我们那里,做这一行的人,大部分是一些眼瞎的腿瘸的没有劳动能力的人,他们全部的家当就是一把琵琶。

▲图 | 彦涵《陕北说书人》

满年四季在外面跑,今天在这个村子明天说不准就在另一个村子。吃的是一口江湖饭。

那时候农村普遍都穷,给说书艺人的报酬并不多。一场书下来,光景好的给个三元五元的,光景不好的有给半升米的,也有给一把两把挂面的,更有给几个鸡蛋的,反正给什么的都有。

说书先生们也不挑,能吃饱肚子就行。

每年冬天农闲时节是说书人出动的时候,对于当时的农村人来说听一场书无疑于享受一顿精神上的饕餮大餐。

请说书艺人说书是有讲究的,大致可以分为两大类:一是祈愿书,请说书的艺人说一场书,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四季平安等等;二是许愿书,如谁家有个病病灾灾,或者运气不好遇到什么困难,在神明面前许愿,只要事随人愿逢凶化吉就说一场书以答神恩。当然不管以后的事是否如人所愿,既然在神明面前许了愿就要说书的。农村人比较迷信,讲究神明面前无戏言。

▲图 | 网络

说书一般是在晚上进行的,虽说到了冬天农民不用耕作没有什么事。但农村嘛,七事八事总还是有一些事的。村子里只要听说谁家晚上说书,就会在当天早早吃完饭,然后赶到主家,听说书先生说书。

无论谁进来,好客的主人都是笑脸迎客。香烟递上来了,茶水端上来了,糖果瓜子放到面前了。

最先来到的是那些老头老太太,他们先来到一来是图占个热炕头;二来是希望坐得离说书人近一点,好听得清楚。其次是那些婆姨女子,一进屋子就嬉笑声不断,真正的是三个女人一台戏。还有那些嘴里叼着烟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间或还有破门而入的孩子们……

一时间屋子里如一棍子捅乱了一窝马蜂窝,吵吵闹闹乱成了一片。

忽然“叮咚”一声响,屋子里的声音就如一刀切下去一样,齐齐地停了。这时候若还有谁家的孩子不识眼色在吵闹必定会招来大人们毫不留情的喝斥。

原来说书艺人已经坐在一个高脚凳子上开始定音了,腿上还绑在一副竹板。弹琵琶时腿跟着不疾不徐地抖动,悠扬的声音传出老远老远。

▲图 | 网络

突兀地说书艺人一嗓子喊了出去,那声音刺破了黑沉沉的夜,传遍了山村的沟沟岔岔。

说书艺人的声音抑扬顿挫粗细有别,一会儿男人声;一会儿女人声;一会儿大人声;一会儿小孩声;风声水声、鸡鸣狗叫声……一个人演绎着精彩纷呈的大千世界!

对环境人物的刻画无不形象逼真惟妙惟肖。说风是像马嘶鸣、像驴叫、旮旯里响起呜哇风;门缝里钻进一股风,盆盆碗碗齐叫唤。

对两军对垒战场的叙说又把你一下子带入紧张激烈的情节中,什么一人打马往东行,一人打马往西行,回头回来见输赢。一来一往龙戏水;二来二往虎翻身;三战猴子拜观音;四战野鸡倒钻林……

对人物相貌的描写更是出神入化,特别是对妙龄女子的说画更是让人记忆犹新。形容女子是走路好像风摆柳,站着好像一柱香。樱桃小口一点红,弯弯眉毛如柳叶。后生见了不由得指甲扣手心,少活十年没问题。老汉见了胡子直翘起,活了八十八没见过女子这么漂亮。

说书艺人对故事拿捏的十分准确,往往到了紧要关头会戛然而止来钓观众的胃口,比如到了两军对垒厮杀的难解难分时停下来,或者奸臣正要陷害忠良时停下来不说了。

急的听书的人抓耳挠腮欲知道后事的发展,议论纷纷猜测主人公的命运。一叠声地催促说书艺人快快说。

说书艺人慢条斯理的品茶、抽烟,看把众人的胃口钓得差不多了,方才又说起来……

一场书下来,往往已是半夜。人们意犹未尽的三三两两地回家,一路上还在品古道今,同时又在打探下一场书会在谁家,好早早地去听书。

后来有了手机、电视、电影等等,代替了我们很多古老的文化表演艺术。说书艺人现在几乎销声匿迹,即使有也没有几个人愿意听。

有那么几年,我回到了我们的老屋,看见爷爷曾经背过的琵琶上落满了灰尘,免不了一阵斯人已去,空留惆怅的感叹。

我怀念说书艺人,怀念他们响彻村庄的声音。

作者:刘旭

编辑记者

版式设计: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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